我從 2010 年就開始進行世界各地的超自然現象、未解之謎、宗教經驗、神秘事件等資料收集與觀察。在就讀宗教學(Religious Studies)期間,便學習如何透過質性研究、宗教現象分析、文化脈絡比較等方法來記錄內容。


當我們面對尚無法充分理解的事件或現象時,應該從哪一個領域、哪些方法開始?

所以我開始提出並主張「未明現象研究」作為方向。


許多被一般大眾統稱為「超自然」、「靈異」、「神祕」或「異常」的事件,實際上可能涉及不同面向,例如與人的感官知覺、意識、記憶相關聯,有些則涉及環境、物理條件或儀器誤差,還有宗教和個人經驗的影響,最後則是各個學科領域的視角,以及尚未充分解釋的機制。


因此,未明現象研究並不預先將現象定義為超自然、異常、心理、物理或其他特定性質,而是依據現有資料與研究問題,選擇適切的方法進行觀察、紀錄、分析與驗證。



我目前對未明現象(Unexplained Phenomenon)的定義是:


一項被報告、觀測或記錄的事件、經驗、事物或狀態,依目前可得證據與適切研究方法,尚不足以對其性質、來源、成因、機制、分類或事實狀態作出充分可靠判定者。

也就是依目前可得證據,尚未獲得充分判定的認識論狀態(provisional epistemic status)。

例如研究瀕死經驗、靈魂出體、宗教異象或其他特殊經驗時,研究者可能需要先理解經驗者實際感受到什麼、時間與空間如何被經驗、自我感如何改變,以及經驗者如何理解事件。這些問題可以採取現象學或其他質性研究方法。

若問題進一步涉及腦部活動、環境條件、物理量測、統計效應、文化來源或歷史資料,便可以轉向神經科學、心理學、物理學、醫學、宗教研究、歷史學或其他相應領域及方法。


另外在研究態度上,我也參照現象學中 epoché(懸置) 的部分方法論之精神。

也就是暫時擱置對事件存在方式的既定判斷,先描述與分析現象如何被經驗、報告或觀測,在證據不足以前,不急於決定現象究竟屬於超自然、心理、物理、人為、宗教或其他性質。



與超心理學、心靈研究、異常現象的關係:


未明現象研究與超心理學(Parapsychology)之間會有高度交集。

Para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目前將超心理學的核心定位為對 psi 或 psychic experiences 的研究,例如 telepathy、clairvoyance、psychokinesis、psychic healing 與 precognition;研究範圍也包含 reincarnation、near-death experiences、mediumship、out-of-body experiences、hauntings 與 poltergeists 等議題。

也就是說,許多超心理學所研究的現象與問題,也可能成為未明現象研究的研究對象,但兩者並不等同,未明現象研究不以 psi、心理或意識現象作為必要的研究起點,是依據具體問題與證據狀態,決定需要採用哪些學科與方法。


心靈研究(Psychical Research)的歷史比現代 Parapsychology 更早。

1882 年成立的 Society for Psychical Research(SPR)原始宗旨,就是以科學精神、盡可能排除偏見地研究當時既有假說難以解釋的人類能力與相關現象。SPR 現在仍明確表示,組織本身不對這些現象是否存在或代表什麼採取統一立場,而是透過研究與教育蒐集資訊並促進理解。

Psychical Research 也不限於通靈觀測、宗教、靈性與形而上學,更包含 telepathy、apparitions、mediumship、hauntings 等議題,同時使用個案調查與實驗方法。

從研究史而言,Psychical Research 可以視為現代超心理學的重要前身,以及較廣義的研究傳統之一。


異常研究(Anomalistics)

目前 Journal of Anomalistics 將其研究範圍定位在 scientific anomalies、exceptional human experiences 及所謂 para-sciences,並接受實證、方法論、概念分析、科學哲學、科學史與其他跨學科研究。

Anomalistics 與未明現象研究具有相當程度的交集,但兩者在命名邏輯上有所不同。

我覺得兩者的命名邏輯差異在於: Anomalous 著重某項觀察與既有模型、預期或正常狀態之間存在偏離, Unexplained 未明則先描述可得證據與知識,尚不足以充分判定現象的狀態。



什麼樣的內容可以歸類至未明現象研究?

例如,一項不明空中觀測可以是研究對象,但不能在調查以前直接分類成「地外文明」,或者,鬼魂目擊報告可以被紀錄,也同樣不能認定該鬼魂存在。

因此,未明現象研究可能涉及人類意識與特殊經驗、自然與環境觀測、不明空域或海域現象、宗教與靈性經驗、心靈與物理交互問題、以及其他跨學科考量,但它們是否屬於「未明」,應根據具體研究問題、可得證據與目前知識狀態進行判斷。

一項事件可能因為資料不足而暫時歸類於未明現象,也可能隨著新證據、後續觀測或其他領域的研究而得到合理解釋,進而重新分類為心理、物理、環境、人為、文化或其他已知事件。


我們研究者所希望的,就是讓未明的現象逐漸明朗。